
四川营山的老街巷里,易建秋的诊桌旁总围着人 —— 有拎着菜篮的嬢嬢,有拄着拐的老头,都熟络地喊他 “易医生”。这手能暖透街坊的本事,是他跟着一位民国老中医,熬着煤油灯学来的,一守就是几十年。
煤油灯下抄医书,跟着民国老中医入门易建秋打小就被恩师兰仲廉收了徒 —— 这位兰先生,是解放前国民政府军里的名中医。那时候没电灯,学手艺全靠煤油灯:他把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摊在木桌上,灯芯捻得细细的,字抄了一遍又一遍,煤油熏得手指尖泛着黄,鼻孔里都是黑灰。
恩师总说 “学医得沉心,字认透了,脉才能摸准”。他就把每个方子的君臣佐使都背得滚瓜烂熟,连药材的产地、炮制法子都记在小本子上,走哪儿揣哪儿。
新店镇逢场天,老黄桷树下的 “小易医生”二十出头那阵,他在新店镇的逢场天摆诊 —— 集市上的吆喝声裹着尘土,他在老黄桷树下铺块粗布,摆上木头脉枕。初出茅庐的小伙子,给人搭脉时连呼吸都轻,问得比谁都细:“这疼是早上重还是晚上重?”“吃饭香不香?”
展开剩余61%有位乡亲的老毛病缠了半年,愁得连地都下不了,他照着恩师教的法子慢慢调。没几趟逢场,对方就能背着竹筐来赶集了,逢人就说 “黄桷树下的小易医生,手轻,还管用”。
口口相传的,老黄桷树下的队伍越排越长 —— 逢场天的菜担子都得往旁边挪,就为给等诊的人腾点地方,易建秋从早忙到晚,连喝口水的空儿都没有。
熬出病也没放下脉枕,跟着恩师进县城守手艺可那阵子熬得太狠,他得了骨结核,躺了好一阵才慢慢好转。那时候新店镇到县城八里路,全靠两条腿走,恩师看着他撑着拐棍挪路的样子心疼,说 “跟我去县城吧,开个诊所,也能少跑点路”。
到了县城,诊所连带着中药铺一起开,恩师手写的医书抄本,他至今还夹在诊桌的抽屉里。街坊来拿药,他总把药包分好装在纸包里,用粗马克笔写 “早晚各一包”,字还是当年煤油灯下练的工笔,大得连老花眼都能看清。
守了几十年的手艺,成了非遗里的暖底子后来,他的手艺被放进了中国非遗人才库,还得了国医文化传承的荣誉 —— 这些红底烫金的证,他压在诊桌玻璃下,不是显摆,是记着恩师的话:“传承的东西,得守好,得暖人。”
现在的诊桌旁,还是围满了老街坊:有人拎着自家腌的萝卜干来,放下就走;有人帮他擦干净那盏旧煤油灯的灯罩。易建秋还是那样,搭脉时手指轻,问得细,连药包上的水温提醒,都画个小手掌的标记。
这手艺是民国老中医传下来的根,更是营山老街里,暖了几十年的日常 —— 拎着菜篮来,带着热乎劲儿走,就像回了自个儿家一样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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